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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博览》时代的记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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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满洲的“张贯一案”  

2008-10-16 16:20:48|  分类: 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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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窦应泰

 

  1929 8 30日,日本人控制的《满洲日报》以头版头条的醒目标题,刊登了一条新闻《共党地下首领张贯一在抚顺落网》。接着,沈阳有影响的几张报纸《盛京时报》和《奉天新闻》等,也同时转发了这条政治新闻,一时间“张贯一案”引起了满洲各省民众的高度注意。可是,由于张学良的下令制止,沈阳报纸首先停止转载日本报刊上关于张贯一的新闻,接下来就连日本报刊的相关新闻也变得销声匿迹了。这是因为日本人控制的《满洲日报》鉴于张贯一入狱后坚不吐实的凛然斗争精神,不敢继续报道这位中共地下党员在狱中的实情了。

 

 (杨靖宇(前排右)在开封求学时与同学合影)

  

                   刘少奇亲自任命的特支书记

 

张贯一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让日本关东军如此惧怕?

原来,张贯一亦即杨靖宇将军。杨靖宇原名马尚德,河南省确山县人,1927年加入共产党后,担任确山农民游击大队长和中共豫南特委委员等职,领导过确山农民暴动。1928年杨靖宇在河南信阳任县委书记时,为了地下斗争的需要,化名张贯一。1929年夏赴上海中央军政干部训练班学习,结束后被周恩来分配到全国总工会任职,后迫于上海斗争形势,经中央同意前往苏联学习军事。不料就在杨靖宇从上海经水路来到东北不久,就发生了“中东路事件”。由于中苏边境无法通行,中央遂指示杨靖宇留在东北做地下工作,仍然化名张贯一。

杨靖宇在沈阳见到了时任满洲省委书记的刘少奇。杨靖宇在汇报了他在河南领导地下斗争的曲折经历以后,刘少奇遂任命他为抚顺地区的特支书记,具体领导煤矿工人反对日本把头的斗争。

当时的抚顺煤矿一片黑暗,早在 1905年日俄战争后,这座煤矿就处于日本人的严密控制之下,关东军在这座东北最大煤矿里遍设警察署和宪兵队,中国矿工稍有反抗,即会遭到镇压。杨靖宇奉命来到抚顺煤矿后,以煤炭商人的身份出现在矿工中间。他表面上做生意,实际上暗中串联进步矿工,访贫问苦,经常利用夜间组织矿工开会,研究如何改善矿工的非人待遇,暗中策划一场大规模的罢工斗争。

日本矿主对杨靖宇来矿后的行迹有所察觉,特别是当杨靖宇领导的煤矿大罢工已经震惊了抚顺的时候,日本关东军认为煤矿工人的罢工肯定与共产党有关。于是下令要求驻守在抚顺的日本警察署必须尽快找到中共地下组织并伺机逮捕领导人。此时的杨靖宇虽然已经引起日本特务们的注意,却苦于找不到他领导罢工的证据。这时,抚顺特支委员、千金寨矿区党小组长王振祥因在矿区张贴号召工人罢工的标语不慎暴露了行迹,马上遭到日本警署的逮捕,王振祥在重刑下变节,供出了张贯一是他的上级。日本警察很快逮捕了杨靖宇并在他的住处搜出一些进步书刊和《红旗报》,认定张贯一就是领导煤矿工人罢工的幕后指挥者。

 

                         狱中开展特殊斗争

 

可是,杨靖宇在日本宪兵的严刑拷打之下,拒不承认他是共产党员,敌特让变节的王振祥与他对质,杨靖宇在危境面前坚不吐实,始终咬定他是生意人,拒不承认和王振祥相识。日本宪兵用尽酷刑,百般折磨,可是由于他们只有王振祥的口供而无任何证据,最后不得不放弃了酷刑和审讯。

在抚顺矿区警察署审不出任何结果的情况下,敌特们只能把他关在牢里。杨靖宇趁机装病,闹得日本警方束手无策。当年10 13 日抚顺公安局不得不以杨靖宇在狱中患病为由,请求把他引渡给地方法院。抚顺公安局在《为报羁押

犯张贯一患病由》中写道:“府羁押日署引渡人张贯一,该犯人入所时即身负重伤,现伤痕虽属稍愈,惟又添头痛之症,

势甚沉重,恐有危险,理当签报核示……”

就这样,由于杨靖宇善于利用敌特监狱的各种有利条件,终于以装病的方式,脱离了日本人的魔掌。当年10 19 日杨靖宇被以“共产党嫌疑犯”的罪名,引渡给抚顺地方法院。抚顺地方法院经过多次审问,杨靖宇仍然咬定他是山东来东北经营煤炭的商人,该法院只好于当年12 月再将杨靖宇引渡到奉天高等法院检察处。在这里他被判处一年半刑期,1930 年冬杨靖宇被押往奉天第一监狱服刑。

刘少奇和中共满洲省委在获悉杨靖宇入狱的消息后,始终在利用各种社会关系,设法营救他出狱。然而由于杨靖宇涉嫌“共产党案”,虽然迫使奉天高等法院对其判处轻刑,却一直无法让杨靖宇获释。

杨靖宇在监狱中得知刘少奇和省委的指示后,决定利用监狱开展特殊的斗争。这时的杨靖宇不但已经摆脱了“红帽子”的罪名,而且还是监牢中唯一能写会算的“囚犯”,所以很受狱头的赏识。他就利用给狱头抄写文书的机会,渐渐得到相对的自由。杨靖宇趁机在监狱里秘密串联反日爱国人士,许多穷苦出身的警官和看守也同情和支持杨靖宇。由于杨靖宇人缘好,处事机敏灵活, 又有文化,所以监狱很快就给他安排一个“杂役”的差使,这样他可以每天到监房外边去。也就是在这时候,中共满洲省委也暗中派人通过监狱进步看守,和杨靖宇接上了关系。

这时,杨靖宇才知道刘少奇已经调离,新上任的中共满洲省委书记李子芬,给在狱中的杨靖宇发来了秘密信件,要求他在困难的环境里不要丧失信心,并告知他满洲省委正在通过关系设法营救他出狱。杨靖宇继续在狱中秘密从事领导进步力量的工作。仅用三个月时间,杨靖宇身边就形成了一支狱中对敌力量。他一面把外边传进来的进步书刊作为鼓舞政治犯斗志的精神食粮,一面相机领导狱友与狱警进行争权斗争。

1930 5 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进监狱,新到职的中共满洲省委书记李子芬,也落入了反动势力的魔爪,而且李子芬就和杨靖宇关在同一座监狱内。杨靖宇为了给营救李子芬出狱创造条件,在狱内做了大量工作。在他看来李子芬的出狱直接关系着整个辽东地区革命力量的存亡。可是,一直到1931 4 月,杨靖宇刑满出狱时,仍然没有实现他营救李子芬等一批中共满洲省委负责同志出狱的初衷。

 

                 开释三日又再次入狱

 

杨靖宇出狱后,辽宁的形势十分严峻。虽然他很快就找到了中共满洲省委,然而当时的省委机关因李子芬等人的被捕仍然处在紧张状态,所以暂且不能马上分派他的工作。杨靖宇就住在沈阳大东区的中东旅社,这里有一个专门负责营救狱中难友的临时机构,叫做互济会。杨靖宇把他在狱中得知的情况报告给互济会,连夜策划一个营救李子芬出狱的劫狱行动。可是让杨靖宇意料不到的是,就在他出狱的第四天凌晨,当他营救省委书记的计划尚未实施的时候,军警居然包围了中东旅社。杨靖宇刚逃出牢笼竟然再一次以“阴谋暴动”的罪名落入监狱。

这次杨靖宇入狱的原因,系奉天军警在逮捕一个互济会成员的时候,在其随身携带的日记中,侦察出互济会正在营救一个中共满洲省委的要人,在互济会的会议参加者中,竟然也有刚被以“共党嫌疑分子”开释的张贯一(杨靖宇)。于是奉天警察局火速行动,在中东旅社内逮捕了尚未逃走的杨靖宇。杨靖宇被关进奉天监狱北监。这是要犯的羁押地,奉天军警多次以从互济会获取的新证据刑讯拷问杨靖宇,可是已有多次入狱经验的杨靖宇仍然拒不承认他与中共满洲省

委的关系。对于警方对他参与互济会营救中共地下党领导人的指控,更是一问三不知,以刚出狱三天尚不了解外界情况为由,反驳刑讯者的逼供。经多次刑讯无果后,奉天军警只好把杨靖宇关进“北监所”,等候判决。

杨靖宇在“北监所”很快与中共地下党取得了联系,其中陈潭秋等人已在“北监所”组织了狱中党支部,杨靖宇与陈潭秋等人与监狱中的反动派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从当年4 5 日再度入狱,直到入冬,杨靖宇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中共党员,继续以山东商人的身份与狱内敌人周旋,直到“九一八事变”发生。中共满洲省委组织部长何成湘在外积极组织营救。12 月下旬,何成湘等人利用东北军的关系,有效地疏通和营救出身陷奉天第一监狱里的所有中共人士,杨靖

宇也在无罪释放之列。

杨靖宇出狱后,发现沈阳已是日伪的天下。他接受了前次出狱的教训,决定火速离开沈阳前往黑龙江密林去参加抗日队伍。出狱次日即见到了他的同乡老友、此时正在中共满洲省委任秘书长的尚铖。经杨靖宇的积极请战,尚铖同意杨靖宇马上前往黑龙江的请求。

12 29 日,杨靖宇由尚铖亲自护送乘火车前往哈尔滨。不久,杨靖宇即任哈尔滨市委书记并兼任中共满洲省委军委代理书记,在白山黑水之间举起抗日大旗,接连打响歼灭敌寇的战役。1938 年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成立后,抗日名将杨司令的威名更是震惊东北三省。

来源:《文史博览》2008年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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